押解和看押日、伪战犯

徐其富 迟生 董家义
2016年05月30日10:48       来源:中国共产党历史网

1950年2月17日毛主席、周总理在出访苏联期间,除同斯大林讨论了中苏双方有关的政治和经济问题外,还商定将苏联关押的在我国犯有战争罪行的一千多名日、伪战犯全部移交给我国,由我们作为主权国家自行审判。于是,中央决定成立东北抚顺战犯管理所,委托司法部负责接受战犯等工作,并命令东北公安军负责执行押解和看押日、伪战犯的任务。

(一)

1950年7月间,东北公安军司令部把押解和看押“日、伪”战犯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公安五十三团,当时我们几个团领导干部感到任务突而艰巨思想压力很大。特别是周总理明确指示我们要不折不扣按照中央指示精神做,百分之百的完成好任务不允许出一丁点差错。我们想,这是一项政治性很强的任务,做到“不跑一个”没有什么问题,要求“一个不死”就难了。我们一些同日军作过战的老同志都知道,因日军长期受军国主义教育,讲究武士精神,其骨干分子一心孝忠天皇,一旦绝望常常就来个玉碎(自杀)。这些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战争犯人,最后一旦获知将被移交中国人民审判时,如果进行卧轨、撞火车……以死负隅顽抗,谁能阻止得了呢!再说,这些日、伪战犯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了14年,犯下了滔天大罪,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人民群众发现他们被押解回来,不声不响的组织起来,强行把他们抢去,碎尸万段,向他们讨还血债,我们怎么能制止得了呢!然而我们又一想,这是命令。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有想办法尽心尽力去完成,不能讲任何客观条件。于是我们细致地进行了研究。记得当时执行这项任务的主导思想是:内紧外松,绝对保密,不使战犯发生错觉,不让群众知道情况。同时制定了执勤方案,命令三营十一连执行押解任务。为有足够的兵力严密监视战犯的行动,防止他们逃跑、行凶、自杀和其他突然情况的发生,并命令从十连抽调出几十名政治觉悟高、组织纪律性强的老同志,配属十一连共同完成任务。为隔绝战犯同外界联系,途中不被群众发现,押解战犯的列车上的玻璃窗都贴上纸。为方便哨兵处理情况,车门上的钥匙全部取掉。为不走漏消息,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不向部队传达。

几天后,我们奉命从沈阳出发,干部战士总共230多人。所带武器,几乎全部是缴获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机枪,还有掷弹筒、手榴弹和枪榴弹。部队出发之前,我们作了简单的动员,只讲了到我国北方执行一次特殊性的任务,不允许打听,不要乱猜疑,一切行动听指挥。谁违犯了纪律处分谁,谁完成任务好嘉奖谁。部队上火车后,列车中途除了上水停车外,一直向北开。列车快到长春时,我们把排以上干部叫到一个车厢里,向他们传达了上级的命令和要求,讲明了我们执行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设想了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发生的问题,要求干部和共产党员以身作则,模范遵守纪律,圆满完成任务。

列车奔驰了一天多的时间,到达了我国黑龙江北部绥芬河车站。部队下车后,住进了车站几间简陋的小平房里,执行这次接收战犯任务的公安部门有关领导和刚组建的抚顺战犯管理所部分工作人员,也和我们同车到达了绥芬河车站,他们和我们穿得是一样佩带公安军盾牌臂章的军服,我们互相及时取得了联系,共同研究了接收和押解战犯的有关事宜。

大约过了五六天的时间,18日早晨,从苏联境内开过来一列数十节有盖的特殊货车,车厢周围、车厢与车厢连接处,都用木板铺成一条狭窄的通道,列车从头至尾每一节车厢顶部拉了好多条电话线。一看便知,这就是押运战犯的列车。

我们按着制订的执勤方案,早已做好了接车准备。站里站外都派了哨兵警戒,并用两个排的兵力现场接收战犯。列车到站停下不一会儿,从第一节车厢里下来几个指挥官和几名士兵,随后各车厢里的哨兵也都先后下了车。这时,我方负责接收战犯的领导和有关人员走上前去,经过翻译双方进行了约20分钟的磋商,苏方一个佩带少将肩章的军官站了出来,对着列车上的战犯,大声地讲了一阵话之后,士兵们便立即上前分别把各节车厢门锁打开,战犯一个接一个走下车来,战战兢兢地排队站在一边。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面容憔悴,满脸胡须,浑身肮脏。下车后,他们东张西望,双目发出惊异的光芒。由此可想,他们心里是万分恐惧,好象大祸就要落在头上。这时,我们的哨兵威严地端着上好刺刀的枪,布在列车的周围。战犯下车排好队后,苏方一名校级军官拿着名册呼点。被呼点到的战犯,一个接一个应声向前走几步站好。紧接着我方拿着他们移交的名册,再次呼点后,由抚顺战犯管理所工作人员前面带领,顺着我哨兵组成的两道人墙中间通过上车。我们在每节车厢连接处设半个班的兵力进行看押,列车周围也布满了岗哨。并通过翻译,向战犯宣告不准他们打开窗向外张望;不准他们大声喧哗走动;上厕所要经管教干部带领。交接工作非常顺利,大约两个多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我们负责押解战犯的机动分队,分别坐在前后的两节车厢里,随时准备调用。这时车站亮起了灯光,列车缓缓启动,很快进入了夜间行车。战犯一个个疲惫得东倒西歪地打盹,年龄大,体弱的经看守员准许躺在座位底下睡着了,各自发出不同的鼾声。哨兵透过车厢里的灯光,目不转睛地注视战犯的举动。一路上,他们有的强装喜悦,有的故作镇静,有的心怀狐疑。列车在行驶途中,突然传来了“长春车站到了”的广播声,一些懂得中国话的战犯纷纷从车窗缝向外张望,车厢里一时骚动,看守人员立即制止,我们也做好了应付一切特殊情况的准备。战犯感到他们违犯了规定,又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之后,为了躲开在车站同客车相会,避免外界对战犯造成的影响,列车走走停停,21日早晨3点才到达目的地——抚顺车站。

列车一进站,接管看押战犯的部队就把车站围得十分严密,制高点还架上了机枪。列车停稳后,战犯拿着自己的行李由看守人员带领下车。老弱病残的乘卡车,大部分年轻体健的步行,经过一条两旁都布设哨兵的街道,来到战犯管理所。我们胜利完成了押解战犯的任务,这时心里觉得非常轻松,身体却感到十分劳累。

(责编:吴伟锋)